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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1-19 | 怀念姥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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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十二，去年的今天，姥姥离开了我们。一年了，多次梦到她，想起她老人家，想在清明，七月十五，十月一，为她老人家送上一份纸钱，都没有成行。今天，又想起了姥姥，泪模糊了双眼......写一段话，把对老人家的怀念化成文字，愿在另一个世界的姥姥能看到，虽然姥姥不识字，但是我们的心永远是相通的，外甥永远想你。
姥姥的手是最热的。前两天又下雪了，姥姥。忘不了每年冬天，外甥到姥姥家，您总是要握住我的手，看看热不热；摸一摸我的棉袄，看看厚不厚。还要把您的‘暖袖’，套在我的袖子上，我的手暖和了，现在想想心里还是那麽暖和呀！
姥姥做的燜饼是最香的。村里每年要杀一头猪，把肉煮了烧好，用油腌上，等有什麽重大活动吃。外甥去了，您知道我爱吃燜饼，总是放很多肉很多油....舀饭时，总是舀满了，再用手按按，生怕我吃不饱，您不知道，那个‘按’的动作，在外甥的心里已成了经典，成了永恒。
姥姥的煮鸡蛋是最最纯正的‘笨鸡蛋’。我小的时候，棒子面干粮是主食，白面少馒头不能天天吃，那个年代还没有‘好吃点’、‘蛋黄派’这些名词。可是我找到一个规律，每次去姥姥家，临近中午，就喊着闹着回奶奶家，这时，姥姥就拿出她的‘法宝’，为我煮一个鸡蛋，要不就蒸两个鸡蛋，那是何等的美味呀！当地有一个风俗，管外甥叫做‘白吃’，我是当之无愧的‘白吃’了。现在喊我‘白吃’的人，很多都已离开了这个世界，回想起来那是一个多磨温馨的年代呀！
姥姥心灵手巧、一生劳作，给我做过虎头鞋、小棉袄...姥姥为我们织的粗布被单现在还留着，完好无损，我叮嘱妈妈，要永远留着，那是我们的传家宝。织布机没了，姥姥走了，再也见不到姥姥织布的样子了。不过，那粗布被单会永远传承下去。
电话中姥爷说姥姥病重，去年腊月十一，我和爸爸妈妈赶回了老家。临回去时，在超市为姥姥买一些好吃的东西，边选购边为姥姥祷告，希望她老人家转危为安，能够吃到我为她买的面条、蛋糕。来到姥姥床前，看到她脸色铁青，眼已经睁不开了，摸一下额头烫烫的。妈妈喊‘娘’，我喊‘姥娘’，她只是轻轻哼一声，已经无力睁眼看一下亲人了。回家时，爸爸说：男怕穿靴，女怕戴帽，你姥娘的血脉已不流通了，估计是不久于人世了。
腊月十二早起，大舅打来电话，姥姥老了。从‘非典’那年，姥姥得病，脑萎缩、糖尿病一直缠绕着她老人家，最初眼睛看不清了，后来开始忘事了；刚开始能吃十六个饺子，后来只能吃七八个了；刚开始过节时给她送去东西，她会说：看俺×，数他劲小，拿来的东西却最多；到后来，我只有走到她跟前，喊一声‘姥娘，我是谁？’，她才会喊出我的名字。从她最后的几年，我真正懂得了什麽叫‘风烛残年’，看到了‘一年不如一年，一月不如一月，一日不如一日’的衰老过程。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越来越少了，走就走吧，早晚要走。
奔丧吊唁时，站在二门外，大声喊一声‘姥娘’，她不会站在北屋门口接我了，她再也听不到了，我泪如雨下......
火化要去离村子几十里远的县城，遗体出门前要进行告别仪式－－也就是‘入殓’。入殓前要‘净体’，也就是女儿拿一面铜镜在死者身上照一下。二姨问娘懂不懂，娘说知道。可是，真到了那时，二姨拿着毛巾蘸着水，象征性的在姥姥身上点着，娘手拿铜镜说着：照照眼看四方，照照鼻子闻四方，照照嘴吃四方，照照腿儿走四方....已是泣不成声了，谁能承受了这生离死别之痛呢？
火化时，按照当地的风俗，只让男的去，不让娘和姨去，估计是怕她们伤心痛哭影响了火化进程吧。大舅、二舅、我和表弟、姥姥的侄子...目送姥姥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。我们站在火葬场的院内，看着那一股股清烟升起、飘去......
每逢烧纸祭祀的节日，我买来时尚的纸钱，就要向女儿介绍，吃的穿的住的用的，要想全，什麽都有，那是给另一个世界的亲人的。我不知道有没有来生，另一个世界是怎样的活法。只是，在这特别的日子，想对另一个世界的姥姥说，你并没有离开我们，我永远想着你；我也知道，在另一个世界，你也在慈祥的看着我们，看着我们好好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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